完美继承了她母亲那股不服输的聪慧劲儿。
上学晚,基础差,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,成了学校里名副其实的“跳级生”,功课门门拔尖,尤其是数理逻辑,连老师都夸她“灵光”,硬是从一个大龄小学生,一路跳级成了年龄最小的初中生。
自从她来家属院之后,就成了所有家长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她性子沉稳,不苟言笑,其他调皮的孩子见了她,就像老鼠见了猫,立马规规矩矩的。甚至有家长吓唬孩子都说:“再不听话,就请盛华姐姐来给你辅导功课!”保准孩子立马乖乖坐好。
水淼一直为女儿的独立和主见感到骄傲,可如今,她却因为这过强的“主见”发了愁。
以盛华的成绩,按水淼内心最真切的期盼,自然是希望她能顺顺当当地读高中,考大学,去更广阔的天地里汲取知识,施展才华。
她自己是靠文字改变了命运,但她更深知,在这个百废待兴、求贤若渴的年代,系统性的高等教育所能赋予一个人的视野、底蕴和未来的可能性,是任何“速成”路径都难以比拟的。
然而,盛华却有自己的想法。吃完饭,水淼特意叫了女儿到自己的小书房整理堆积如山的读者来信,想找个机会,不着痕迹地聊聊未来的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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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,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,盛华一边利落地将信件分类,一边头也不抬,语气平静却坚定地开了口:“妈,我打算报考京城的商学院附属中专部,就设在省里。”
水淼整理信件的手一顿,抬起眼,目光落在女儿身上。昏黄的台灯光线给盛华稚气未脱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,可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为什么这么决定?”水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像寻常聊天,“你的成绩,考县一中完全没问题。好好念下去,将来就是北大、复旦,也未必不能搏一搏。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盛华放下手中的信笺,转过身,正对着母亲。她抿了抿嘴唇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可是,考上中专,就是国家干部的身份了。三年就能毕业,一毕业国家就包分配工作,能拿工资,能转城市户口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,“我看您写作辛苦,经常熬夜。奶奶年纪也大了,颂华和安国以后用钱的地方也多……我想早点工作,为家里分担一点。而且,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亮地看向水淼,“现在国家不是正鼓励发展中等专业教育,培养技术人才吗?我觉得学财经,将来在财政方面为国家建设出力,也挺好的。”
水淼看着女儿,一时语塞,她理解盛华的选择。任何选择都脱离不了时代的大背景。如今,国家刚刚完成社会主义改造,第一个五年计划正如火如荼,各行各业都急需大量有文化、懂技术的基层干部和业务骨干。中等专业学校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蓬勃发展起来的“黄金捷径”。
考上中专,意味着迅速获得“干部身份”,端上“铁饭碗”,实现从农村到城市的关键一跃。对于无数普通家庭,尤其是像他们这样虽有名气但并无深厚根基的家庭来说,这无疑是一条看得见、摸得着的“康庄大道”。
许多成绩优异的寒门学子,都将考取中专作为改变命运的首选,其热门程度和竞争激烈程度,甚至超过了前景看似更远大、实则充满不确定性的高中——大学路径。
水淼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主见的眼睛,知道她并非一时冲动。这孩子,过早地体味到了生活的重量,哪怕知道现在家里经济条件已经改善,她内心深处那种渴望尽早独立、掌控自己人生的安全感,是母亲提供的优渥生活无法完全给予的。
强行让她按照自己规划的“阳关道”